
唐宫落燕【贵女蒙难系列01】
文章摘要
韩王瘫坐在地上,喃喃道,“韩国完了…完了…”韩国国祚连绵百余年,终于在今日断绝,连国中最尊崇的圣女公主都被迫由秦军押送而去。 “带韩国公主韩灵心!” “带韩国公主韩灵心!” “带韩国公主韩灵心!” 内侍一声声的唱喏由远及近传入韩灵心的耳中,让她有些不安。她的双眼被黑布蒙住,只能用听力感受,这传说中的阿房宫定然很大,远不是自己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韩宫可比。 “快走!”身前的士兵扯动韩灵心脖子上套着的铁链,牵着她向前方走去。被押来的这一路上,她一直被蒙着眼,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待遇。她走得有些踉跄,士兵用后手缚绑起了她的身子,双手被拘束在背后的她没法很好地掌握平衡。 在士兵的引导下,韩灵心抬脚跨进了大殿中,眼罩这才摘了下来。大殿里的景象出乎她的意料,大殿两旁手持斧钺的重甲士兵肃然而立,可想而知这传闻中的秦王对刺杀防范得有多严。往殿上看去,王座前居然同时站着三位装束一模一样的青年男子,将全身被紧缚的韩灵心盯得心里发毛。 内史腾走到韩灵心面前,冷声道:“秦王听闻灵心公主精通相术,特邀公主前来,看看我王是否有王霸天下之相。” 韩灵心听明白了,她从没见过秦王嬴政,这是要让她先辨认出那三个都穿着黑衣的人谁才是真正的秦王。“既已经被你们擒来,本宫听命就是。”韩灵心只觉得这秦王性子真是古怪,但并不至于因此事反抗。 韩灵心再次仰起头看着殿上,朗声说道。“中间一人虽气宇轩昂,然城府不深,应是领军大将。”“右侧一人气度儒雅,当是上卿之材。”她的脖子被绳索磨得生疼,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身子,停顿了片刻方才说道,“唯有左侧一人有君王之相,便是秦王无疑了。” 果不其然,站在左侧的男子抚掌大笑,对着身边的两人说道,“蒙恬蒙毅,看来这韩国公主倒是有些本事,比他的废物父王强多了。” 嬴政带着蒙恬蒙毅二人下了台阶,径直走近韩灵心,“那你便好好看看,寡人可有一统天下之相?”嬴政抬手勾起韩灵心的下巴,逼迫她继续看着自己。 秦王的轻薄让韩灵心感到一阵恶心,但她却没有办法摆脱。她条件反射般地绷直了身子,她所穿的这件紫绸巫女服本就被绳子绑得很紧,胸部更因此被勒得更加突出高耸,直让在场的人大呼尤物。韩灵心其实已经看清了嬴政的容貌,她厌恶地将头偏向一边,说道“秦王寿数不过半百,纵使一统天下又能如何?” 秦廷众臣大惊,嬴政明明还年轻力壮,这简直是在骂他短命了。韩灵心紧闭美目,恨恨说道,“若秦王觉得本宫说得不中听,下令处死本宫便是。”从一国公主沦为失去自由的女囚,她宁愿一死了之。 但嬴政却并没有动怒,反而大笑不止,“寡人怜香惜玉,怎会要公主的性命。不过,寡人对公主倒是很感兴趣。” 韩灵心一时还没明白嬴政这话什么意思,却见两名士兵解开了她身上的束缚。没等她喘两口气,士兵们居然按住她,将她的华贵巫女服撕扯了下来,只余下了内里白色的亵衣亵裤!韩灵心虽见惯了大场面,可何曾受过如此粗暴的对待?她惊慌地喊叫起来,“暴君!禽兽!”可并无人怜惜她。 等士兵们松开她的时候,她的巫女服已经被扯烂收走了,身旁的地砖上不知何时堆放了另一套紫衣。这套衣服韩灵心也认得,是韩国的公主裙制,她连忙拿起来遮掩在身前,恐惧地看着嬴政。这个刚刚还道貌岸然的秦王,现在在她眼中就是一只衣冠禽兽。 “韩国以紫色为尊,寡人便将这紫裙赐还与你,今后你便在这阿房宫中继续当你的韩国公主吧。”嬴政语气威严,宣判了对她这亡国公主的处置。“穿上它,退下吧。” 韩灵心脑中发懵,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不知所措。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慌乱地穿好紫色长裙,想逃离这个大殿。但她没能得逞,手脚马上又被士兵制住。这次士兵送来的可不是什么华贵的衣物了,而是一副镣铐。一番折腾下来,待士兵押送韩灵心走出大殿的时候,她的手脚上已经戴上了粗大的银白色镣铐,失魂落魄地被带向嬴政为她准备好的“寝宫”。
“荒唐!本公主为赵国出生入死,屡败秦军,岂会谋反?”赵焰大怒。 “公主是否清白,见了王上自有定夺。”郭开不想和赵焰起冲突,搬出了赵王做挡箭牌。在赵国没有人愿意和赵焰过招,那是找死。 “也罢,带我去见王上吧。”赵焰知道多说无益,也不再闹了。赵国王室素来公正,王族会审时,相信定会还她清白。 “那就,委屈武安公主了。”郭开一挥手,便有几名士兵带着枷锁镣铐一步步向赵焰走来。 赵焰预感今夜有大事发生,早早便全身披挂,身穿火红色战甲,脚踏赤焰战靴,长发高高束起。只是她没能等来战事,等来的却是冰冷的桎梏。她没有反抗的心思,反倒是士兵畏惧武安公主的声威,给她戴上铁枷时动作畏畏缩缩。 见赵焰果真没有拒捕,士兵的动作也大胆起来,熟练地在铁枷下又给她的双手加了一副手镣。最后是脚镣,一般人犯皆是要赤足上镣的。士兵正要扒下赵焰的战靴,可她美目一瞪,便吓得士兵不敢造次。他们只得在战靴的上方,接近小腿肚的位置将镣铐铐上。 在郭开特意交待下,给赵焰的这套戒具分量特别重。何况她的头颅和双拳露出枷面,被卡在尺寸刚好的枷孔中,动弹不了分毫,浑身武艺无法施展,如今也只能任人摆布,与一般柔弱女子无异。 “武安公主,请吧。”郭开在前领路,一干士卒将赵焰押出了公主府,推入早已准备好的精铁囚车中。只是在入囚车时,士兵用塞子将她的耳朵堵上,又用一块黑布将囚车罩上,彻底隔绝了赵焰的听觉视线,让久经战阵的她难免也生出了一丝不安。 赵焰盘坐在囚车中,一边适应着枷锁镣铐的分量,一边思考着如何在会审时为自己辩白。只是一路上她越发觉得奇怪,囚车原本在邯郸的石道上走得四平八稳。半个时辰之后却颠簸了起来,感觉像是出城上了土路一样,可诏令不是要将她押到宫中吗?出城做甚? 赵焰越发觉得可疑,高声喊到,“郭开!不是要入宫吗!这是去哪里?”可没人回答她。赵焰扛起铁枷猛击囚车的栏杆,可这特制的精铁囚车在猛击之下依然纹丝不动。就算她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外面也根本没有回应。“郭开!郭开!”依然没有人理她,她这下真的有些慌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囚车终于停了下来。她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等着外面的人将她带下囚车。可这一等,竟是整整一夜。当囚车上的黑布掀开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早上了。 赵焰在囚车内被闷得晕头转向,每隔一阵子她便用铁枷猛砸囚车,这也消耗了她过多的体力。突然黑布掀开,突如其来的光亮使她条件反射地紧紧闭上眼睛。待她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景象让她惊愕万分。 囚车外,哪还有半个赵国人的影子,竟全是一队队黑甲秦军!这里是秦军大营!领头的人她认得,是秦军大将王翦,与自己在战场上多次交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出了赵焰的错愕与困惑,王翦对身边一名年轻人说到,“蒙毅,看来你要先给武安公主解释解释了。我在主帐等你们。” “公主不妨自己先猜猜看。”蒙毅走到囚车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焰。他其实很敬佩赵焰,明明与自己同龄,武安公主的威名却已经声震列国。而自己现在仅仅是秦王的侍卫,这出使赵国便是他的第一个任务。 赵焰何等聪明,回想起邯郸发生的一切便猜到了八九分。秦军兵临城下、佞臣郭开、突然出现的赵王亲军……
秦国百官的目光皆被大道入口吸引而去:只见芈言公主盛装华服,一身楚国宫廷制式的碧玉浣纱裙,头戴银色凤冠,缓缓地向场中走来。 她走得很慢,因为她实在已经不堪重负了。她的双手被一个银制的手枷铐在身前,脖子挂着一个银光闪闪的项圈,一条银链从项圈垂下一直连到手枷上。她身后的裙摆下伸出五条银链,分别被跟在她后头不远处的公主们牵着,而五条银链的源头皆绑在芈言公主的腰肢上。这些链子就像裙撑一样,将曳地的裙摆在芈言公主身后褶皱成了凤尾的造型。只有芈言自己知道,因着这个造型她的身体在受着多大的折磨。 隐没在裙下的还有她所穿的银链高跟鞋,若不是魏雪魏霏姐妹事先在狱中教了她如何穿着这戒具走动,只怕她会比现在更加狼狈。众人看得见看不见的全算在内,秦人竟是将楚国宫中价值连城的银器全数熔炼,给芈言公主量身打造了这满身戒具。 哗啦——哗啦—— 链条摩擦地砖,搭配着庄重的宫廷雅乐之音,芈言公主一步步走到场中站下。芈言公主的辞赋文名享誉中原,但秦廷臣子还是第一次亲眼得见她的真容,当真是顾盼神飞。就因这芈言公主一人,秦王特意召集了最高规格的秦廷大朝,所有参加的文武大臣皆与有荣焉。 “楚国公主芈言————觐见我王!”赵高侍立在王座旁,拉长了嗓子唱喏。“跪——” 事已至此,芈言公主不敢不从。在赵高的指令下,她强忍悲痛,拖动全身的银制镣铐跪下。与此同时,她身后的公主们将所持的银链拉直,缠绕在大道两侧的立柱上。今天的唯一主角是芈言,因而其他五位公主皆是黑裙宫女打扮,并不喧宾夺主,只在缠好铁链后一齐跪在芈言身后。 “芈言公主,当日你说要让寡人向天下谢罪,今日之事如何?”嬴政离开王座,已然有了君临天下的威势。 “一切皆是芈言一人之罪……”江心洲谈判的回忆涌上心头,芈言一阵心酸。这才半年不到,自己就从反秦的救星沦为了嬴政的战俘。但她还是硬着头皮低声下气地哀求嬴政:“求秦王保全楚国宗庙。” 对楚国人来说,最大的耻辱就是宗庙被毁。两百年前伍子胥曾攻破楚都,挖坟鞭尸,楚人如丧考妣。这种痛苦和骂名芈言公主是无论如何承担不起的,因而她才一路忍辱负重至今。 “你不是以文才著称么。寡人便命你当场成辞赋一首,若能让寡人满意,便容你楚人延续香火又有何妨。”明知是戏耍,芈言公主却依然要屈从于嬴政摆布。 嬴政给芈言公主命的题为《楚囚》,让她在限定时间内成赋。既要歌颂秦灭楚国,自己被囚禁的历程,却又通篇不许出现“囚”字。而芈言刚刚结识的诸位公主也难逃魔掌,沦为了“帮助”芈言公主进行倒计时的工具——她们各自被绳索束缚住双手,拽在一匹战马后面。秦国将领们将轮流对她们施以“驰刑”,若五女受刑结束时芈言仍未成赋,便宣告失败。 内史腾率先上马,拽住栓着灵心公主的绳索,狞笑着说道:“看看楚国公主那可怜劲儿,为了她,你可要多撑一会儿哟。” “驾!”战马开始围绕着狴犴广场小跑,灵心公主也被迫跟在马后踉踉跄跄地跑起来。秦人在她的脚镣上挂了一串铃铛,跑动时当啷当啷的声音响彻四周。一开始马的速度不快,灵心脚上的银镣也不算重,她还勉强跟的上。但毕竟双手被向前捆着,这种别扭的姿势不一会儿就让她气喘吁吁了。她的眼角余光瞥见场中的芈言已经开始伏案书写,再坚持坚持,她想着要为芈言多争取点时间。 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有多天真。内史腾一甩鞭子,战马吃痛,加速狂奔起来。灵心公主猝不及防,慌乱地跑了几步便一个交叉步被脚镣绊住。 “啊——”眼看灵心摔倒在地,战马却依然向前飞奔。可怜韩国公主千金之躯,竟活生生在地上被翻滚着拖行了百余米!“啊——”灵心公主痛得撕心裂肺,可双手被禁锢着她根本没法起身。只能双腿乱蹬,尖叫连连。 “吁!”当内史腾勒住战马停步的时候,灵心公主已然没了气息。她的宫女服已烂得不成样子,手肘、膝盖皆鲜血淋漓。而泛着金属光泽的特制镣铐依然完好无损,牢牢铐在她的手脚上。铐环将灵心公主的手腕、脚踝硌出道道血痕,当真是触目惊心。 “哈哈哈哈!痛快!下一个!”内史腾将昏迷的灵心公主丢给太医,朝场中的下一组骑士招手。 桌案前的芈言公主当然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看见灵心像垃圾一样被拖着,芈言的心在滴血。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她才刚刚写下几行。嬴政丧心病狂,居然让她戴着手枷挥毫写字,这如何能快得了! 可时间不等人。下一个秦将蒙恬已经上马,他马后的绳索将魏雪魏霏两姐妹栓成一串。此时魏雪魏霏身上已卸去了镣铐,而是用细密结实的红绳将她俩捆成了龟甲缚样式。双脚上也用绳结绑住,留出一段间隙用来迈开脚。此时距姐妹俩及笄后已有一段时日了,二女一直被精心豢养在魏狱中,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这龟甲缚一上身,绑绳交叉纵横,[不可描述]高耸,臂若玉藕,当真是一对尤物。她们的腰上都套了绳索,将姐妹俩一前一后连在一起。蒙恬与内史腾不同,没有玩弄姐妹俩的心思,甫一开始便策动战马放开奔跑。
芈言心中寒意刺骨,果然,所谓“奴妃”就是嬴政变着法玩弄她的手段罢了。 “寡人与公主有婚约,现在寡人履约。怎么,难道公主不愿意?”嬴政走到芈言面前。 “奴妾愿意…奴妾谢王上恩典…”芈言公主马上醒悟过来,慌乱地应承着。 其实她应不应承并无所谓,没有人会在乎她的想法,宫女们已经擎着一件黑金色的婚典礼服围了过来。秦国崇尚黑色,婚典自然也是以黑色为正色。宫女解开芈言公主的手枷和立柱上的银链,将她身上的碧玉浣纱裙整个扒下。宽大的裙子褪下,五条缠绕在她腰身衬裙上的银链顿时显露出来,狰狞可怖。从始至终,这五条银链就像盘旋着的蛟龙一样虬在芈言纤细的腰身上,让她不曾有过一刻放松。秦人给她留下了最后的脸面,没有继续扒她的衬裙,而是直接将礼服裙子套在她身上。 礼服上身后,一个荆棘花环将芈言公主细嫩的双手又束缚在了一起。这个花环是用黑蔷薇和藤条一起扎成的,宫女将花环套在芈言的手腕上,用力收紧,便成了一个别致的手铐。黑蔷薇和藤条上布满了尖刺,芈言公主双手与花环稍一摩擦便感受到锥心的疼痛。外人远远望去,只当是一个要入洞房的新娘手捧着一大束黑色蔷薇。芈言公主学识广博,知道黑蔷薇代表着禁锢而绝望的爱,也昭示着她即将到来的命运。等待着她的并没有爱,只有嬴政的欺凌。宫女又将一块黑纱盖头覆住芈言公主的脸庞,遮挡住她的视线,一个特殊的新娘子就这样装点完毕了。 芈言公主衬裙上的五条银链也并没有闲置,很快便被朝正前方拉直,锁在了一辆华丽的轺车上,秦王嬴政威武地立于轺车上。按规制,秦王轺车应由驷马拉乘,但今日婚典,在轺车前拉车的竟是姬然、魏雪、魏霏三位公主。 领头的是姬然,她头上套了一个由黑色皮革制成的马笼头,一个带有口球的皮革口罩塞入她的嘴中,口罩在她的颈后用金属扣锁死。口罩上方扣着一个鼻钩,钩住姬然的两个鼻孔向上拉伸,钩子的另一端则从脑门上方也绕到颈后扣死。风华绝代的燕国公主,竟落得一个鼻孔朝天、喘着粗气的下场。宫女将她的长发梳成一条单马尾,束在脑后,同样通过皮革发圈扎紧。这个马笼头的部件很多,而每一个部件都通过链条连在姬然身后的轺车上,确保她这个可怜的马奴无法挣脱。 姬然的两侧是魏雪和魏霏姐妹,三女的束具如出一辙。早在芈言更换礼裙的同时,宫女们也将三位公主装扮一新,在脖子上套上马笼头,锁在轺车前等候。 “奏乐!奴妃入宫!” 赵高一声令下,三女玉颈昂起,头部、肩上一起发力,轺车轮子缓缓滚动起来。黑甲锐士开道,三位公主拉着轺车紧随其后,而新册封的奴妃芈言则被铁链拽在车后,她被黑纱盖住看不清外面,只好跟着庞大的队列缓缓向楚狱行进。 在被秦国俘虏之前,芈言公主早已听说嬴政专门派秦军去云梦泽将她隐居时的居所完完整整地搬到了阿房宫中,甚至那片竹林也移植了过来。而此刻,嬴政亲手掀起盖头后,芈言公主终于见到了她的新家——朴素淡雅的木屋外竟然真的罩了一个巨大的铁笼子。公主们已经习惯于与囚笼为伍,但这长宽高皆达十数米的铁笼实在是世所仅见,昭示着“楚狱”的森然。 两名宫女将芈言公主牵到铁笼边,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铁笼的正门并没有打开,而是在角落里开着一个小口。 这是,狗洞? 赵高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大声催促道——“奴妃入殿!” 看来秦人是非要看她的丑态,让她从这狗洞里钻进去了。芈言无助地望向嬴政,想从他口中求得一丝怜悯。但这是徒劳的,嬴政就是要继续折辱她。无奈,芈言公主只得放弃幻想,双膝跪地,她的双手被荆棘花环束缚在一起,无法提供助力。所以她只能以手肘撑地,一边忍受着荆棘的刺伤,一边扭动着腰肢爬行着穿过小洞。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短暂的几秒钟,但她却紧闭着双眼,不敢面对自己像畜牲一样的窘迫。等她睁开眼睛,却猛然发现嬴政已从笼子正门进来等着了,身后还有几名宫女随侍。 婚礼进行到这一步,按礼制夫妻双方应当对席跪坐,也就是面对面坐着,代表今后两人将共同生活。但这场婚典绝无平等可能,嬴政自然是昂首站着,而芈言公主则由侍女搀着跪在嬴政面前。她的双手被拽着举过头顶,连带着荆棘花环一起用绳索系在背后紧挨着的一根翠竹上。双手高举,礼服的袖子滑落下来,露出芈言公主白皙的手臂,隐约可见荆棘花环已经再她的手腕上刺出了道道血口。而她身后这片翠绿的竹林,将继续见证她的这场屈辱婚典。 “同牢礼,启!”赵高喊道。 侍女们扛来一鼎肉食,放在嬴政与芈言公主之间。同牢礼,即是让夫妻二人同食一锅饭。嬴政自然大大方方,用筷子夹了一口肉不在话下。可芈言公主却面露难色,她的双手还被吊着啊。
太平公主捉拿上官婉儿有功,临淄王更是亲自带兵擒获了安乐公主,两人都将战利品纳入了自己的手中。而政变的失败者,只保住了一条卑贱的性命,将要堕入无尽的黑暗中。 李隆基冰冷的声音在李裹儿耳边响起:“安乐公主大逆不道,不配再用皇姓。” “奴婢裹儿遵旨。”她再没有了归宿。 李隆基将裹儿拉了起来,伸手解下她玉颈上佩戴的项链,凑到眼前欣赏。这条项链是玉牡丹样式,原是她父皇庆贺她成为皇太女特意赏赐的,昨日至今也一直戴着未曾摘下。李隆基轻轻一笑,顺手把项链递给身边的太监,“奴婢哪能配得上此物,收进库房吧。” 太监急忙接了称是。 裹儿伤感地抬起头,留恋的目光望着太监手的托盘。这目光却激起了李隆基的怒气,一指她身上的衣裙:“还在贪恋什么!脱了!” 当众脱衣何等屈辱?然而面对凛冽的目光,裹儿无敢反驳半句。她勉力直起腰杆,不能哭,她绝不能再示弱。她颤抖着双手伸到腰际,顿了顿,轻轻拉下腰带的结扣,慢慢褪下宫装,只留一身白色的亵衣,包裹着她单薄的身体。 一名宫女捧来粗布的婢女衣裙给她换上,太监也送来一套新的银制手镣脚镣锁住她的手脚。从此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安乐公主,她只是王府的婢女裹儿。但她还没有完全死心,这两个将她打入深渊的敌人总有一天会争起来。只要他们斗得两败俱伤,那她就还有转圜的机会! 韦皇后先一步被押解去了掖幽庭,而太平公主和李隆基也识趣地带着他们新收的奴婢退入了臣子的班列。国不可一日无君,在百官的朝贺中,李旦继位登基,李隆基也如愿当场被立为太子。 今天的朝会很漫长,结束了审判和册封后便也到了晌午,新皇直接在殿内安排了一场午宴。国丧期间一切从简,午宴没有大操大办,但李隆基毫不在意。他和安乐公主不同,不讲究盛大的排场,只注重能到手的实利。何况,他的太子之位也并不稳固,安乐公主已经伏法,他和太平公主的同盟又能维系多久呢? 而这场宴会对裹儿来说,只是苦难的开端而已。 李隆基看着穿上粗衣戴上镣铐的裹儿,从以往耀武扬威的公主变成他的奴隶,心中很是畅快。他高声道:“裹儿,过来为本王斟酒!” 裹儿原本彷徨地跪在殿中,听得命令,只能无奈地起身走去。明明在天牢中已有了镣铐加身的经历,但今天地位转变之后却好似腿灌千斤,每走一步就带起一串金属的声音,叮铃当啷的响声时刻提醒着她如今的身份。沉重的脚镣限制了她的步伐,摩擦着她纤嫩的脚踝,走不过几步便疼得让她皱眉,脚步也迟缓起来。 李隆基看着她她艰难的行走,心头更是畅快淋漓,声音都不自觉的欢快起来,“走快点!” 无力违抗他的命令,裹儿只得忍住脚踝传来的疼痛,加快了的脚下的步伐,站到放置酒水餐食的檀木桌前。 “斟酒!”李隆基冷声道。 裹儿点头称是,左手托着手镣,右手小心翼翼地执起酒壶,却听旁边传来声音。 “且慢!”隔壁桌案的太平公主打断了她的动作。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其中一件百鸟裙早就被李裹儿献给了她的母亲韦皇后,而另一件,则随同李裹儿一起,沦为了李隆基的战利品。 李隆基已经示意士兵解开了裹儿身上所有的绳索和镣铐,将她放出了狗笼。她的手脚自由了,力气也恢复了,可她不是李隆基的对手,周围又守卫森严,完全不可能逃得出去。这几日来头一回不用受镣铐的桎梏,她竟有些不习惯了。于是只穿着一身亵衣裤的裹儿,扭捏的站在李隆基面前,仅仅本能地拿手掩住亵衣中露出的一点春光,茫然不知所措。 “既然要带你去拜访,不打扮得漂漂亮亮怎么行,快快穿上。” 直到听到李隆基的吩咐,裹儿才猛然惊醒,忙不迭地主动跪倒在地,“奴婢不敢,奴婢不配再穿,只有慕月公主才配得上百鸟裙!”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李隆基都很满意她这伏低做小的姿态。但他还是让裹儿换上了这身衣裙,衣着华贵却身份卑贱的奴婢,再沉稳的人在这样的反差面前也欲罢不能。 绿绫抹胸、内衬里衣以及最华丽的百鸟裙一一上身,裹儿仿佛又成了那个全京城最神采飞扬的安乐公主。可她知道这一切只是幻梦,因为她又在士兵手上看到了一样东西——一套做工极其繁琐的银制连体镣铐。 这套连体镣铐由数条纤细而坚固的银链组成,银链的末端总共联系着六个大小不一的铐环。一个最大的铐环被套在了裹儿的腰上,士兵将银链顺着腰铐向上拉扯,将第二个铐环铐在了她的玉颈上。然后以腰铐为中心,分别将四个较小的铐环扣在了她的手腕和脚踝上。 “咔哒” “咔哒” 一声声镣铐锁扣完成的声音敲打着裹儿的心灵,将她拉回到了现实中。她低头端详着,这套连体镣铐简直就是一件精雕细琢的工艺品,和百鸟裙极其相配。 银链以精致的纹路刻出精巧的花纹,每一根链节都镶嵌着细腻的图案,仿佛古老的韵律在其间流动。链条盘绕交错,错综复杂,链条的连接点设计巧妙,既牢固又灵活,铐环处都铸有太子府的纹章,牢牢地锁住裹儿纤细的四肢,显露出工匠们的高超技艺。而镣铐的内侧,隐藏着一层柔软的内衬,可以稍稍缓解对裹儿皮肤的直接压迫,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银制镣铐带来的束缚感。 她站在那,身着璀璨的百鸟裙,但手脚被冰冷的镣铐束缚,仿佛是一只美丽的金丝雀却被关在笼中。这套裙子的每一丝华美,都是对她身份的嘲讽,是一种虚伪的华丽。她内心的屈辱和无奈在眼神中流露无遗。 李隆基冷眼旁观着,算计着,这场权力游戏的每一个棋子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裹儿或许是曾经的安乐公主,但此刻她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被迫走上他设计的命运之路。 “走吧。” 士兵们将裹儿押出房间,随着李隆基出发前往拜会太平公主。 “叮铃铃…叮铃铃…”这套镣铐中,双手和双脚间又各有一段不算长的链条限制,是以裹儿一步一挪,百鸟裙裙裾在她的身体周围飘舞,与她沉重的步履形成鲜明的对比。 李隆基和裹儿共乘一辆马车。马上要到了,李隆基再次将红色橡胶口球塞进了裹儿的嘴巴,“你且看着吧,有什么话回宫再说。” 裹儿也是如此想,她知道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她都得忍下来。只是嘴巴再次被异物堵住,自己也被李隆基用铁链牵着下车,这种受制于人的屈辱感还是让她神色黯然。 站在太平公主府外迎接李隆基一行人的,赫然就是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身着一袭淡绿色的对襟襦裙,钗环粉黛,笑脸盈盈地接待李隆基。她的目光瞥向李隆基身后用被连体镣铐困住的裹儿,微不可见地闪过一丝嘲弄,仿佛早已预料到裹儿的命运。 裹儿目睹着上官婉儿的出现,想质问些什么,但被口球堵住的嘴唇只能发出无力的噤声。这个曾经与她一同谋划的同伴,如今果真成了太平公主的座上宾! 李隆基也故作吃惊,“上官姑娘好手段,这才几日就脱离奴籍了?”